原创 衡阳王东海罾事物语2024-08-18 06:02:37湖南
作者:王东海
王孟英医案浅注(77)
老人霍乱后呃逆案
一老人霍乱后目闭呃忒,医谓脱陷在即,与桂、附回阳之药,业已煎矣。适孟英至,询知溺赤口干,诊得脉形软数,而药香扑鼻,即曰:此药中有肉桂,叟勿服也,服之必死。迫令将药倾泼,而予肃肺清胃之剂,果得渐安。
注:“溺赤口干”,即非阳虚有寒,扶阳药不可用。当前民病,见小便黄赤的十有七八不止,见口咽干的亦复不少,医用温补药力者占比例几何?可扪心自问自省。
疟后温补致呃逆案
黄履吉截疟后患浮肿,赵某闻其体素虚,切其脉弦细,遂用温补,驯至呃忒不休,气冲碍卧,饮食不进,势濒于危。请孟英决其及返余杭否?孟英曰:脉虽弦细而有力,子必误服温补矣。肯服吾药,犹可无恐。因与栝蒌薤白合小陷胸、橘皮竹茹汤,加柿蒂、旋覆、苏子、香附、赭石、紫菀、杷叶为方,四剂而瘳。
注:人身之太极,原本阴阳相抱,互生互根,升降相因,动态平衡,不宜有偏胜。阳虚有寒者,宜用温补;阴虚有热者,宜用凉润。气机过升者宜助之以降,气机过降者宜助之以升。治疗大原则如此而已。
气郁痰阻致呃逆案
陈笠塘年近花甲,于初冬时偶从梯半一跌,遂发寒热,痰多咳逆。沈辛甫作虚痰类中挟风温治,热退便行,而痰逆不休,且兼呃忒,改从清肃镇摄,其呃日甚,因拉孟英商之。诊脉左弦涩不调,右兼软滑,察其呃,时有微甚而有欲呃不爽之象,询其喷嚏,久不作矣。曰:此气郁于肝,欲升而不能升,痰阻于肺,欲降而不能降之证也。补摄之品,咸在禁例,以柴胡、枳壳、石菖蒲、紫苏、薤白、蒌仁、竹茹、橘皮、白前为剂。覆杯而减,再剂而安。
注:审证求因,知为气郁痰阻、升降失宜,施以理气降痰之品而呃逆除。“覆杯而减,再剂而安”必非虚语,世人有读不懂叶天士、王孟英二先生医案的,一叶障目肆用扶阳温补,误人甚多。
温邪挟痰致呃逆案
钱某患感,医治旬日,渐致神昏瘛瘲,大便泄泻,以其体素弱而吸洋烟也,胥束手矣,始丐诊于孟英。左脉弦软,右则虚大而滑,汗出不解,目瞀耳聋,呓语溲红,时时呃逆,心下拒按,舌不能伸,斡齿视苔,满黄微燥。曰:温邪虽陷,气分未清,里气虽虚,伏痰内盛,幸泻数次,邪势稍衰。先予人参、牡蛎、犀角、元参、竹叶、竹茹、银花、石斛、枇杷叶、川贝母、莲子心为剂,调服万氏清心丸一颗。
目明热退,呃减舌伸,臂显赤斑,夜亦能寐。诘朝去参、蛎、牛黄丸,加竹沥、桑枝、丝瓜络,痰果大吐,瘛瘲即平。再去犀、元、桑枝,加紫菀、海蜇,呃止胸舒,苔色渐退,稀糜渐进,耳听略聪。再去竹叶、莲心、紫菀,加沙参、花粉,服五帖而下坚矢。嗣投调养而安。
注:补虚、清热、养阴、化痰,或有次第、或同时兼施,他医不能治疗的案例,束手无策之际,王孟英先生却能随手疗之。叶天士、张锡纯二先生的医案记录中亦多类似情景,是谁言温病学说不中用也?谬论不息,则流毒难止。
醉饱胀死案
许某于醉饱后,腹中胀闷,大解不行,自恃强壮,仍饮酒食肉。二日后腹痛,犹疑为寒,又饮火酒,兼吸洋烟,并小溲而不通矣。继而大渴引饮,饮而即吐,而起居如常也。四朝走恳孟英诊之。脉促歇止,满舌黄苔,极其秽腻,而体丰肉颤,证颇可危。因婉言告之曰:不过停食耳,且饮山楂神曲汤可也。午后始觉指冷倦怠,尚能坐轿出城,到家气逆,夜分痰升,比晓,胸腹额上俱胀裂而死。盖知下之不及,故不予药也。
注:“七分饱是福”,人皆尽知。尤其是中老年人,晚餐不可用饱,历来医家都有劝诫。唯此案壮实人酒食积滞,名医莫能救,“胸腹额上俱胀裂而死”,贪口腹之欲者当知饱食之害。
腹中痛胀案
许仲筠患腹痛不饥,医与参、术、姜、附诸药,疼胀日加,水饮不沾,沉沉如寐。孟英诊脉弦细,苔色黄腻。投以枳、朴、萸、连、栀、楝、香附、蒺藜、延胡等药。二剂便行脉起,苔退知饥而愈。
注:参、术、姜、附诸药,阳刚温补之药,能健运脾胃、能祛寒湿,是医圣《伤寒论》中的常用方药,仲圣因时因证用之,自能功参造化起死回生,庸医奉为金科玉律不分场合妄用之,则出现病人“疼胀日加,水饮不沾”,濒临危境。唯案中用药,香附、延胡虽言理气止痛,究嫌其香燥,与弦细之脉象,有点相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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