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创 衡阳王东海罾事物语2024-08-04 06:01:52湖南
作者:王东海
王孟英医案浅注(75)
痰嗽救误案
壬子春,沈峻扬年五十七岁,素患痰嗽,年前顾某与小青龙汤一剂,喘逆渐甚;汪某进肾气汤一服,势更濒危。医云:治实治虚,不能舍此二法,而皆不应,病真药假,不可为矣。王月鉏嘱迎孟英图之。
脉来虚弦软滑,尺中小数,颧红微汗,吸气不能至腹,小便短数,大解甚艰,舌红微有黄苔,而渴不多饮,胸中痞闷不舒。曰:根蒂虚于下,痰热阻于上。小青龙治风寒挟饮之实喘,肾气汤治下部水泛之虚喘,皆为仲景圣法。用之得当,如鼓应桴,用失其宜,亦同操刃。所以读书须具只眼,辨证尤要具只眼也。此证下虽虚而肺不清肃,温补反助其壅塞,上虽实而非寒饮,温散徒耗其气液。耗之于先,则虚气益奔;塞之于后,则热痰愈锢。其加病也,不亦宜乎?爰以杏仁、苇茎、紫菀、白前、蒌仁、竹沥开气行痰以治上实,而佐苁蓉、胡桃仁以摄纳下焦之虚阳。一剂知,再剂平。旋去紫菀、白前,加枸杞、麦冬、白石英,服三帖而便畅溺长,即能安谷。再去杏仁、竹沥、苇茎,加熟地、当归、薏苡、巴戟,填补而痊。
注:患者病情虚实夹杂,故用药先治实较多,后治虚较多。至于对误用小青龙、肾气丸(汤)的评议,尤当发人深省。当前这些年的咳嗽病,符合小青龙汤指证的,十不见一,而网络上屡屡见到用小青龙获得大效,当知其大部分属于造假自误误人。
痰火
李明府令正,年逾花甲,素患痰嗽,近兼晡热不饥,头疼不食,医治罔效,姚小荷荐孟英视之。脉滑数,乃痰火内伏,温热外侵。投石膏药二服,而热退知饥。又数剂,并宿恙而愈矣。(注:本案陆氏原书缺)
注:有医家谓“丹溪翁治病多责之于痰”,丹溪自述“乃悟湿热相火为患多”。今人治病,论及于此类者,鲜矣。
中虚湿热之痰
陈某患嗽,嗽则先吐稀痰,次则黄浓甜浊之痰,继之以深红带紫之血,仍能安谷,别无所苦,多药不愈。孟英切其脉缓大,而右关较甚,乃劳倦伤阳,而兼湿热蕴积也。予沙参、生薏苡、木瓜、茯苓、竹茹、桑叶、枇杷叶、生扁豆、苇茎、花粉为剂,吞松石猪肚丸而愈。(注:本案陆氏原书缺)
注:久患痰嗽,知为劳倦伤脾而多痰,大多会考虑用补中益气丸加化痰药。然补中益气力过升,此方力偏于清降;补中益气力偏于温,此方力偏于凉。
呕逆重案
朱某患呕吐,诸药不效,甚至大小便秘,粪从口出,臭不可当,自问不起矣。孟英用代赭旋覆汤加蜣螂虫,服之而愈。(上者下之之法,而意甚巧)
注:代赭石,镇冲降胃肠之气机,张锡纯先生论治甚详,并有引用名家黄元御之论“戊土胃右降,诸气机皆降”的妙论。蜣螂又称屎壳郎,为治此类证无上妙药。一些不学无术之徒,举例传统中医用奇奇怪怪的药来抨击中医药,真是缘浅福薄之人的少见多怪。
热呕案
陈芰裳之太夫人,陡患呕吐,彻夜不止,次早延孟英诊之。自述因寒而致,孟英知芰裳进场,家无主药之人,若明言属热,必致畏药不服矣。漫应曰:固寒也。而疏方则芩、连、栀、楝,以大苦寒为剂,投之良愈。
注:张锡纯先生谓:“胃逆呕吐多属于热,药宜代赭石、瓜蒌、竹茹,吾所以创方寒降汤;然此证间亦有因于寒者,所以创温降汤。” 若熟读《医学衷中参西录》 ,可知本人无半字虚言。此案中用寒凉药降肝胃之气,药力更重且着力在肝胃与张先生的偏于肺胃有不同。
又,医者玲珑心,曲折救人有如此者。
呕吐便秘案
赵子善令爱,患发热呕吐,口渴便秘,而年甫三龄,不能自言病苦。孟英视其舌微绛,而苔色干黄,因与海蜇、鼠矢、竹茹、知母、花粉、杏、贝、栀、斛之药,二剂果下未化宿食,色酱粘腻。设投俗尚温燥消导法,必致阴竭而亡。继往维扬,孟英临别赠言,谓其体质勿宜温补。次年偶病,果为参、术殒命。惜哉!
注:此案润降清凉治肺热之咳,不能用温补药。本人曾深夜思之:傅青主、王孟英二家的经验心得实是当前民病的真针!奈何学医之人一叶障目,被一些先入为主的初浅观点所误,迷途已远,殊难回头!虽有俗云“生死由命”,本人实在不忍心看到生灵遭此厄运,故借王孟英先生的医案经验反复解说此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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