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创 衡阳王东海罾事物语2023-12-03 06:30:53湖南
作者:王东海
王孟英医案浅注(41)
中虚木侮证
七月中旬,余游樵李归,道出梅泾,吕君慎庵拉视沈则甫令正之恙。两年前患滞下,嗣后便泻不已,今夏更剧,每晨尤甚,后重肠鸣,不饥不渴,畏热无汗,胸闷时呕,夜不成眠,形消色瘁,小溲通畅,脉软微弦,经事渐稀。
乃中虚木侮,生化无权,气久虚而血将涸矣。若刚燥则助风阳,滋腻更增滑熘,议砥柱中流,回狂澜而镇风轮。以潞党参、山药、石脂、余粮各三钱,茯苓、白芍各一钱五分,煨诃子、橘皮各一钱,牡蛎八钱,乌梅肉炭八分,酒炒黄柏六分,熟附子、炙甘草各五分,甘澜水煎陈米汤煮药使浓厚,徐徐细呷,俾留恋中宫,不致直下为法。迨八月下旬,在曹霭山茂才处晤则甫云:前方服至四帖,病即愈,今已色华能食矣。因以诗什、芽茶为赠。次年冬,闻患寒热亡。
注:治疗用药,从脏腑来说是协调肝脾;从药力性质来说是清肝温脾固肾为主。然而弱质久病之体,又不能慎养者,终究难享高年。
呆补致疬案
桐乡冯诒斋广文,年二十七岁。自上年患疬,至今已十余枚,皆破而不敛,肌肉渐削,迨季夏渐形发热,而纳食阻膈,溲短便溏,气逆嗽痰,咽喉疼肿。诸医束手,秀水庄丈芝阶荐余诊之。脉数而左寸关兼弦大,是病由过扰心阳,兼伤谋虑,从前但从呆补,已成不治之证,近则吸受暑邪,犹日服滋填之剂,是以药造病也。
而诒斋一见倾心,坚留数日。因谓其令兄静岩赞府曰:余仅许愈其新病也。以沙参、苡、斛、橘、半、蒿、薇、蛤壳、浮石、茯苓,煎吞香连丸。二剂而痛泻渐止。去香连加鳖甲,又二剂而热退。改用参、苓、橘、半、苡、蛎、石英、首乌、象牙屑、冬虫草等出入为方,卧时另制噙化丸,以肃上焦痰滞。服四帖已能起榻,眠食皆安,余遂归。
秋杪闻其没于吴江外科家,少年博学,惜哉!余邮挽一联云:“倾盖相知,讵成永诀;着书未竟,遽赴修文。”
注:心肝阳偏盛,阴分不足,是作者行医时民病的常见病情,若挟有时气湿热火毒,慎不可漫用滋补,一味的妄用滋补填补,即是作者言下的“呆补”,夹有时邪之病初,清疏之药力必不可少。
阴虚赤痢案
知渠方注顾亭林先生《肇域志》而即病也。其夫人即于秋杪起患赤痢,延至次年春杪,证已濒危。适余游鸳湖,往视之。昼夜三、四十行,汛断肌消,少腹素有聚瘕,跃跃而动,气冲胸下,绞痛难堪,仰不能眠,饥不能食,口干舌绛,五热溺无,头项汗频,音低色夺,脉来细数,右软尺空。
是久积忧劳,兼伤哀恸,真阴素弱,岂可与常痢同观?以沙参、熟地、黄连、黄柏、白头翁、秦皮、冬虫夏草、枸杞、橘核、白薇,用藕、苡、燕窝煮汤煎药,服二十剂。余游瀛洲转禾复诊,脉和痢减,安谷能眠,痛止溺行,面有华色。改用人参、熟地、龟板、归身、黄连、黄柏、枸杞、白薇、薏苡、砂仁,以藕汤煎成,入阿胶烊服而愈。
注:赤痢久延,津液膏脂尽耗。证见“口干、舌绛、气冲”,骏补肝肾之阴而佐以清肝凉肝,这类用药思路方法,仅知健脾温肾扶阳的医者难以梦见。
暑疟案
海阳赵子升,辛卯夏病疟,急延孟英诊之,曰:暑热为患耳,不可胶守于小柴胡也。与白虎汤(专清暑邪),一啜而瘥。
甲午秋,范丽门患温疟,孟英用白虎加桂枝(清热兼驱风)以痊之。
丙申夏,盛少云病湿热疟,孟英以白虎加苍术汤(清热兼燥湿)而安。
己亥夏,予舅母患疟,服柴胡药二三帖后,汗出昏厥,妄语遗溺。或谓其体质素虚,虑有脱变,劝服独参汤,幸表弟寿者不敢遽进,乃邀孟英商焉。切其脉洪大滑数,曰:阳明暑疟也,与伤寒三阳合病同符。处竹叶石膏汤(清热兼益气)两剂而瘳。
庚子夏,滇人黄肖农自福清赴都,道出武林,患暑疟。孟英投白虎汤加西洋参(清热益气与前方意同),数帖始愈。辛丑秋,顾味吾室人患瘅疟,孟英亦主是方而效。
庄之阶中翰张安人,年逾花甲,疟热甚炽,孟英审视再四,亦与竹叶石膏汤而安。
闻者无不惊异。予谓:如此数证,体分南北,质有壮衰,苟非识证之明,焉能药与病相当而用皆适宜哉!
注:以上数例简案, 皆是因暑致疟,详审各案中症状情景,不难得其大旨。注者认为还可增加“舌苔腻诟”一症作为辅证确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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