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创 陈冬真罾事物语2023-07-25 07:39:28湖南
五次方治好严重慢性腹泻
中医执业医师 陈冬真
上海的何女士62岁，腹泻有1年多了，大便像拉水，每天拉两三回，不臭。便前腹痛，便后仍有腹痛，腹胀。肚子怕凉，腰部、膝盖都怕冷。胃口也不好，睡眠梦多。胸闷气短，自觉体内有气上下窜动，整天不舒服。她是中医爱好者，一直在吃中药调理，可效果却不佳。6月2日，何女士线上向老师求诊，
老师说，中国有句古话，好汉架不住三泡稀。腹泻的问题，任何人碰上都要尽快治好。而何女士拉了一年多了，身体必然虚弱，要当虚证治疗。水液状的东西，臭则为热腥则为寒。何女士大便如水样，不臭，而肚子凉、怕冷，说明病机为脾胃虚寒。
脾胃虚寒，运化失常，水液偏渗于大肠，故水泻。脾胃虚寒，无以化水谷，气血生化乏源，必乏力头晕多梦睡眠欠佳。脾胃为气机升降之枢纽，气机不畅，故腹胀，有气上下窜动，胸闷短气，腹痛。
老师的治疗原则是温中益气健脾涩肠。他开出第一次处方是：干姜9克，炙甘草9克，人参9 克，炒白术20，白芍12克， 陈皮15克，砂仁9克，茯苓15克，诃子9克，赤石脂6克（每次3克药冲服）。7付，水煎服，每日1付，早晚各服一次。
这个方子用理中汤加陈皮、砂仁以理气化湿；加茯苓以健脾渗湿；方中用芍药，我理解为芍药甘草汤以缓急止痛，但老师说，他用芍药是为了补虚，患者年龄大，拉了一年，阴虚不言自明，芍药与甘草，酸甘涌合为阴，可补患者阴液的不足。诃子、赤石脂均有收敛之性，泻则敛之，老师用此二味涩肠，是正治之法。《伤寒论》中有桃花汤，只用赤石脂、干姜、粳米三味，治虚寒下痢日久不愈。老师说，这次处方中未用粳米，但用了芍药，二者均养阴，等同于用上了桃花汤。
6月2日才开的方，没想到6月4日就有反馈。何女士说，感谢老师为她开了神药，仿佛人生又有重启的感觉。她说因为脾胃的毛病，七年来吃的中药少说也有半卡车，但都抵不过老师的这次神药。吃完第一付中药，早上的大便基本已成块状了，稍有痛感一会就好了，之后腹胀也好转很多。她还说赤石脂是自己打的粉，药房的人说用纱布包煎，不能直接冲服，她听了呵呵一笑，说当然只听宋医生的。
6月10日，第一次处方的7付中药已经吃完，何女士反馈：原来每天2-3次水样便，服药期间每天一次烂便，一次泄泻。泻后乏力酸软，痛泻之后脘腹痛感延续。晚上睡觉前额部头痛，头晕头闷头胀痛，梦多，眼睛干涩，手指粗胀，胸闷短气，早饭过后犯困，有气窜痛。
老师为患者开出第二次处方：防风9克，木香9克，干姜9克， 炙甘草9克， 人参12克，炒白术30 克，白芍12克， 陈皮15克，砂仁9克，茯苓15克，诃子9克，车前子9克，红枣5枚，党参20克，赤石脂21克（15克煎，另6克不煎，每次3克药冲服）。5付，水煎服，每日1付，早晚各服一次。
第二次处方在第一次处方的基础上稍作加减。患者乏力、头晕、多梦、眼睛干涩是脾虚气血不足的表现，故重用炒白术至30克，并加党参20克、大枣5枚以健脾益气养血；加防风以升脾阳，止泄泻；胀痛与气窜痛是患者一直反复强调的问题，老师在原有陈皮15克的基础上，又加木香9克以行气；大便虽由水样便转烂便，渐有形质，但仍不理想，老师将赤石脂加由原来的6克（冲服）改为21克（6克冲服，15克煎服），以此加强涩肠止泻之功；另加车前子9克，让水从水道走，通过利小便以实大便。
6月16日患者反馈，服完第二次处方，大便已由之前的每天两次（一稀一烂），改善为每天一次（烂便）。腹泻过后的痛感及腹胀仍有，但比之前好多了。
这次何女士反馈，虽是夏天，却还穿着秋衣秋裤。中脘部有隐痛也怕凉。前额头痛头蒙头胀。早饭过后常要犯困。睡眠多梦。手指粗胀。胸闷气短。眼睛干涩，疲乏无力，筋骨酸软，气窜胀。
老师为患者开出第三次处方：防风9克，木香9克，干姜9克， 炙甘草9克， 人参12克，炒白术30克，白芍12克，陈皮15 克，砂仁12克，茯苓15克，诃子9克，车前子9克，红枣7枚，党参20克，肉桂7克，赤石脂25克（15克煎，另10克不煎，每次5克药冲服）。7付，水煎服，每日1付，早晚各服一次。
这次处方在第二次处方的基础上将赤石脂加至25克，另外加肉桂以温下元。久病成医，中医教科书说肉桂与赤石脂相畏不能同用，患者竟然也知道这个知识，老师把李可老中医的三畏汤发给她，三畏汤中有三对相畏药物，按教科书均不能用，但李可老中医却用得相当好。
6月26日，第三次处方又已吃完，患者反馈：服上药，烂便较多，大便渐渐成形，肚子没有再咕噜咕噜叫了。每次服了药后都有暖暖的感觉，前额头痛头蒙头胀有好转，整个人疲乏无力有好转。但早饭过后仍犯困，仍梦多，手指仍粗胀。仍胸闷气短、眼睛干涩。仍筋骨酸软、气窜胀痛。中脘部仍隐痛也怕凉，仍穿秋衣秋裤。
所谓冰冻三尺，非一日之寒。患者久病体虚，只能慢慢地一点点地补起来。每次处方，患者均能明显感到身体的好转，因此对治疗信心满满。而老师也每次耐心问诊，关注她身体的细微变化，用心为她调整处方。
6月26日，老师开出第四次处方：防风9克，干姜12克， 炙甘草9克， 人参12克，炒白术30克，白芍12克，陈皮9克，砂仁12克，茯苓15克，诃子9克，车前子9克，红枣7枚，党参20克，肉桂9克，赤石脂25g（15克煎，另10克不煎，每次5克药冲服），炮附子9克。7付，水煎服，每日1付，早晚各服一次。
老师在第四次处方时把干姜、肉桂的量加大了，同时加附子以加强温阳的作用。
7月5日，患者反馈大便已基本成形。怕冷好转（秋衣已脱了），但还是怕吹冷空调。早饭后仍胸满，一天中几乎不排气，气不顺不往下走，气窜气胀作痛。乏力，头胀昏沉，睡觉梦多。手指粗胀。饿时胃不适，有时隐痛，舌中裂纹有微痛，眼睛干涩，口淡无味。
老师为患者开出第五次处方：人参12克，炙甘草10克，干姜15克，炮附子15克，肉桂9克，鸡内金9克，陈皮9克，法半夏9克，焦山楂9克，炒白术25克，茯苓15克，诃子9克。7付，水煎服，每日1付，早晚各服一次。
患者大便已基本成型，老师去赤石脂，仅用诃子涩肠止泻；以附子理中汤加肉桂温阳健脾；用鸡内金、焦山楂、法半夏、陈皮以健脾消食下气。
7月17日患者反馈大便已正常，希望老师继续为她调理胀气的问题。另外左小腿有经常抽筋的情况。
老师第六处方如下：陈皮50克，生姜25克，枳实9克，白芍12克。5付。
这次处方用了《金匮要略》中的治疗胸痹、胸中气塞、短气的橘枳姜汤以宣畅气机。左小腿抽筋，加芍药以柔筋止痛。
何女士腹泻1年多，看过很多医生，吃过很多中药，也走了很多弯路，但一直相信会找到能医治她疾病的医生。经过老师一个多月五次开方的治疗，腹泻顽疾终于治好。
俗话说，治病如打仗，此话一点不假。何女士找老师看病时每天水泻两三次，5次处方的反馈依次为：1，每天大便两次（一次水泻一次烂便）；2，不再水泻，每天一次烂便；3，大便渐成形，肚子不再咕噜咕噜叫；4，大便基本成形；5，大便已正常。如果腹泻就是敌人，老师五次挥兵驱敌，敌人节节败退最终被老师降服。
何女士其实走了很多弯路。她给老师发了三张处方单。有两张是一医院开的，其中一张用了29味药：煅瓦楞子，王不留行，白芷、蒲公英、白花蛇舌草、黄芪、黄芩、泽泻、干姜、桂枝、川楝子、陈皮、黄连、丹参、炒白术、茯苓、制半夏、三棱、莪术、人参、阿胶、金蝉花、厚朴、紫苏梗、砂仁、鸡内金、山楂炭、木香、马齿苋。7付，药费1097元。何女士吃后腹泻加重，水样便增加到4次。
另一张处方单上用了27味药，10付药，药费1320元。这个处方服药3天半后腹泻加重，一天4次水泻，只有停止服药。
第三张处方是一诊所开的，医生的诊断是肝郁脾虚，用药30味，处方为：柴胡12克，桂枝10克，炒白芍20克，陈皮15克，太子参10克，茯苓10克，炒白术20克，枳壳6克，香附12克，蒲公英10克，熟地10克，佛手10克，木香10克，生姜10克，半夏10克，防风15克，煅赭石20克，丁香6克，白芷15克，锁阳10克，淫羊藿10克，香椽10克，黄芪20克，升麻6克，补骨脂20克，肉豆寇15克，吴茱萸20克，五味子6克，大枣10克，炙甘草6克。7付。这个方何女士吃了77付药。
何女士还告诉老师，29味药的方子吃了腹泻加重，整个人还发冷。当时何女士就用老师在罾事物语上刊发的用大米炒焦煮水喝止泻（←可点击）的方法，效果不错，结果医院那个医生怎么也不相信，何女士就把老师的那篇文章发给那医生看，看了后他才信服。
老师说，这正应证了“方不对病，药要用船装；方若对病，只需一碗汤”的老话，简便廉验是中医特色，若总是开大方，就失去了中医的特色。关于开大方，老师说通常有两种情况，一是开大方卖药，方开得越大，药卖得越多，钱也就赚得越多，这样的医生现在并不少。老师曾见过一张处方，开过40多味药，医圣张仲景《伤寒论》113方才80多味药，但这个医生敢在一张处方里开40多味药，有这样的中医，是医界的不幸，遇到这样的中医，是患者的不幸。二是开大方的医生眼里只有症状，找不到病根。找不到病根就只有根据症状下药，每个症状用几味药，症状越多用药越多，处方就成了大方。这种医生治病有如散弹打鸟，治病就看运气，这样治病不仅耗患者钱财，弄不好还可能将小病治出大病。
老师将他师父的医学心得整理成一套文集，文集扉页上有用黑体字打印的非常醒目的几句行医要言，其中第一行是：“治不伏其主，不求其所因，六经亦不辨，随意把方临，行医是罪人。”在老师的临床实践以及他的各个医案里，始终可以看到他“辨证施治”、“治病求本”的中医理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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