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找龚建国

罾事物语罾事物语2014-04-23 21:29:31

清早醒来,龚建国不停地出现在我脑海里,和他有关的往事不断地翻涌出来……已经有过多次这样的情形了,于是我决定要通过微信寻找龚建国。

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我收到一封来自浙江的信,信里的人自我介绍说,他和我同是《山西青年》杂志文学创作函授班的学员,在该杂志里看到了我发表的一首诗和姓名、地址,想和我交个朋友……这个千里迢迢主动写信来交朋友的人就是龚建国。

龚建国寄来的黑白照

自此后,我和他信函来往不断。有次他寄了张照片给我,黑白的,是一个稍稍有点胖、年龄和我差不多大的小伙子。奇怪的是,他从不在信里介绍他的家庭情况,我只能从地址里推测,他是浙江慈溪农村人。后来有次他说他在搞供销,寄了个电子点火器给我,说是样品;再后来,他又寄了些长毛绒玩具来……

八十年代末,我同学要去上海办业务,约我陪他去,事先我就告诉了龚建国,他果然就从老家赶来了。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:蓝色中山装下面配一条接近肉色的西裤,脸上已不像照片上一样显胖,反而有点瘦了。当时给我的印象是他不太爱说话,一说话就会笑,那口慈溪普通话我常常听不懂。

左一为初次见面的龚建国

一九九二年下半年,我到上海戏剧学院进修,他很快就找来了。以后只要他来上海就会来看我,并请我吃饭。有次他又拿了长毛绒玩具来,我转手就送给了同班的女同学,她们都好喜欢。学期结束,我看中了一种用橡皮筯做动力的塑料飞鸽玩具,那种在空中扑腾着翅膀飞翔的感觉我觉得挺好玩,很想带些回家,让我们这个小城市的孩子们见识一下,同时也想体验一下摆地摊的感觉挣几个钱。想是这么想,可我当时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钱进货。我把这个想法跟他一说,他很快就给我拿来了我两千块钱。当时我就想,难道他一点也不担心我不还他吗?那时候,人们都还在立志做万元户,两千块钱并不是小钱。

一九九三年的上学期,我老婆也来上海进修了,她住在华中师大附中,应她的要求,学校给我们分了间单独的小房。龚建国知道后,先是给我们拿来了一个电炉子,后来又搬来了一台黑白电视机,再后来又给我送来一辆自行车,所有这些他说都是跟朋友借的。有了它们,我和我老婆过起了幸福生活。我每天放学后就从戏剧学院骑车回“家”,老婆有时用电炉子加工一下学校食堂打来的菜,晚上两人就围着电炉子看电视。在那时,那种环境里,的确是很奢侈的享受了。

龚建国仍然不断地来,一如既往,少言寡语的,有时陪我们玩玩“双升级”,玩完了就请我们下馆子。他看我老说上海菜不好吃,每次都要换新饭馆。

有龚建国陪伴的日子终于过完了。我们临走前,他搬走了电炉子和电视机,自行车却说不要了,叫我自己处理掉。他平时来去都是打的,我估计是自行车不便放的士上,他付钱给借车的朋友了。他就是这么个人,什么事都是只做不说。

从上海回来后仍然和他有书信往来。后来他用上了“大哥大”,我们有了座机,偶尔通过一两次电话。最后一次联系是2000年11月,我在南京观摩中国戏剧节的演出,快要结束的时候才想起给他打个电话。当我用IC卡给他手机打过去,电话信号很差,加上我一直不太懂他的浙江普通话,弄半天得到的是一些模糊的信息,大约是他现在很忙,来不了南京。这之后就断了往来。

2010年暑假,我和我老婆来上海看望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的儿子,在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里,我老是想起龚建国。原来的手机号码早就打不通了,但他的通信地址却一直被我记在心里,于是就给他寄了一封挂号信。这封带着我很多希望和期待的信后来却贴着一张“改退批条”被退回了,批条上打勾的那栏写着“迁移新址不明”。

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到现在,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。这期间,我们都从青涩到成熟,从成熟又到世故。这期间,真正和龚建国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多,可他却在我心里占着重要的位置。最近几年,想他的时候更多。我甚至想过上《寻情记》之类电视节目去找他,也想过去他慈溪老家打听。他的地址我仍然记得很清楚:浙江省慈溪市胜西二灶。

今天早上我忽然意识到,我应该用微信找他……

至于为什么那么想找到他,我也说不明白。是想报答他对我的那份深情厚谊还是特别留恋那个纯真的年代呢?也许都有。

那么龚建国,你现在还是那么纯真吗?曾经的文学梦在你的生活中还留下了多少痕迹?我想告诉你:在我的心里别的都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我们还健康地活着。只要人在,我们就一定还会有见面的一天!

在此,殷切地希望微友们帮我转发这条消息,让我们一起来寻找龚建国。谢谢!

右一为我在上戏时见到的龚建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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