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创 衡阳王东海罾事物语2022-08-14 07:27:24湖南

《疫疹一得》浅注(2)
王东海
6、论疹形治法
松浮洒于皮面,或红或赤,或紫或黑,此毒之外见者。虽有恶证,不足虑也。若紧束有根,如从皮里钻出,其色青紫,宛如浮萍之背,多见于胸背,此胃热将烂之候。即宜大清胃热,兼凉其血。以清瘟败毒饮加紫草、红花、桃仁、归尾。务使松活色淡,方可挽回。稍存疑虑,即不能救。
注:此之谓“医者意也”,凭意取象,凭象用药预后,然治疗大方向为清热养阴托邪外出、凉血活血解毒救命,不得心存疑虑。
7、论疹色治法
血之体本红,血得其畅,则红而活、荣而润,敷布洋溢,是疹之佳境也。淡红有美有疵,色淡而润,此色之上者也;若淡而不荣,或娇而艳、干而滞,血之最热者。深红者,较淡红为稍重,亦血热之象,凉其血即转淡红。色艳如胭脂,此血热之极,较深红为更恶,必大用凉血,始转深红,再凉其血,而淡红矣。紫赤类鸡冠花而更艳,较艳红为火更盛。不急凉之,必至变黑,须服清瘟败毒饮加紫草、桃仁。细碎宛如粟米,红者谓之红砂;白者,谓之白砂。疹后多有此证,乃余毒尽透最美之境,愈后蜕皮。若初病未认是疫,后十日半月而出者,烦躁作渴,大热不退,毒发于颔者,死不可救。
注:阅历经验之言。颜色不同反映出病邪的深浅层次,观色之中,还有望气察神,此中微妙又非粗浅者所能体会。
8、论发疮
疫毒发斑,毒之散者也。疫毒发疮,毒之聚者也。初起之时,恶寒发热,红肿硬痛,此毒之发扬者。但寒不热,平扁不起,此毒之内伏者。或发于要地,发于无名,发于头面,发于四肢,种种形状,总是疮证,何以知其是疫毒所聚?
寻常疮脉,洪大而数;疫毒之脉,沉细而数。寻常疮证,头或不痛;疫毒,则头痛如劈,沉不能举,是其验也。稽其证,有目红面赤而青惨者,有忽汗忽呕者,有昏愦如迷者,有身热肢冷者,有腹痛不已者、有大吐干呕者,有大泄如注者,有谵语不止者,有妄闻妄见者,有大渴思水者,有烦躁如狂者,有喊叫时作、若惊若惕者。病态多端,大率类是。误认寻常疮证,温托妄施,断不能救。
王孟英∶暑、湿、热、疫诸病,皆能外发痈疮。然病患不自知其证发之由,外科亦但见其外露之疮,因而误事者,最多。人亦仅知其死于外证也。噫!
注:疮疡有因于时毒者,与杂病疮疡治法大不相同。因时毒而生疮疡者,病因病根在时毒,仍得以清解时毒为先、为主。辨证于疑似之间,用药才不犯冰炭之误。至于痈疮肿瘤,王孟英持“湿热壅滞成疮疡肿瘤”的观点、朱丹溪持“痰湿裹瘀血逐成巢穴”的观点,皆阅历经验之言。当前治此证,惑于寒湿之论者,比比皆是。
9、论妊娠病疫
母之于胎,一气相连。盖胎赖母血以养,母病热疫,毒火蕴于血中,是母之血即毒血矣,苟不亟清其血中之毒,则胎能独无恙乎?须知胎热则动,胎凉则安,母病热疫,胎自热矣。竭力清解以凉血,使母病去而胎可无虞。若不知此,而舍病以保胎,必至母子两不保也。至于产后以及病中,适逢经至,当以类推。若云产后经期,禁用凉剂,则误人性命,即在此言。
注:此段极有意义。“胎凉得安”能提醒一些医者,不是越热越好,总宜寒热适宜,守中庸之道;“母病去而胎可无虞”,是治病求本的具体运用。
10、论闷证
疫诊初起,六脉细数沉伏,面色青惨,昏愦如迷,四肢逆冷,头汗如雨,其痛如劈,腹内搅肠,欲吐不吐,欲泄不泄,男则仰卧,女则复卧,摇头鼓颔,百般不足,此为闷疫。毙不终朝。如欲挽回于万一,非大剂清瘟败毒饮不可。医即敢用,病家决不敢服。与其束手待毙,不如含药而亡,虽然,难矣哉!
王孟英认为:闷者,是热毒深伏于内,而不发露于外也。渐伏渐深,入脏而死,不俟终日也,固已。治法宜刺曲池、委中,以泄营分之毒。再灌以紫雪,清透伏邪,使其外越。
汪日桢等医家认为∶清瘟败毒饮药力有遏抑而无宣透,故决不可用。
注:《内经》言:“诸噤鼓栗,如丧神守,皆属于火。” 暑热疫毒深伏,不能透达于外,“热深厥深”,火极似水,火热内攻,大忌误认为是阴寒内盛。细辨二便、呼吸气息等。阴寒证小便清白而长、大便清冷、呼吸气冷声微。热厥则小便黄红短少、大便热浊而臭烈(或闭塞)、呼吸气粗声重。
11、疫延医验
乾隆戊子年,吾邑疫疹流行。初起之时,先恶寒而后发热,头痛如劈,腰如被杖,腹如搅肠,呕泄兼作,大小同病,万人一辙,有作三阳治者,有作两感治者,有作霍乱治者,迨至两日,恶候蜂起,种种危证,难以枚举。如此死者,不可胜计。良由医者,固执古方之所致也。要之,执伤寒之方以治疫,焉有不死者乎?
是人之死,不死于病,而死于药。不死于药,而死于执古方之医也。疫证乃外来之淫热,非石膏不能取效。且医者,意也;石膏者,寒水也。以寒胜热,以水胜火,投之百发百中。
五月间,余亦染疫,凡邀治者不能赴诊,叩其证状,录方授之。互相传送,活人无算。癸丑京师多疫,即汪副宪、冯鸿胪亦以余方传送,服他药不效者,并皆霍然。故笔之于书,名曰清瘟败毒饮。随证加减,详列于后。
王孟英∶吴门顾松园因父患热病,为庸医投参、附所杀。于是发愤习医,寒暑靡间者,阅三十年,尝着《医镜》十六卷。徐侍郎秉义为之序,称其简而明,约而该,切于时用而必效。
惜无刊本,余求其书而不得。近见桐乡陆定圃进士《冷庐医话》,载其治汪缵功阳明热证,主白虎汤。每剂,石膏用三两,两服,热顿减。而遍身冷汗,肢冷发呃。郡中著名老医,谓非参、附,弗克回阳,诸医和之,群哗白虎再投必毙。
顾氏引医圣仲景“热深厥亦深”之文,及喻嘉言“阳证忽变阴厥,万中无一”之说,谆谆力辩。诸医固执不从。投参、附回阳敛汗之剂,汗益多而体益冷,反诋白虎之害。微阳脱在旦暮,势甚危,举家惊惶。复求顾氏诊治,仍主白虎汤,用石膏三两,大剂二服,汗止身温。再以前汤加减,数服而痊。因着《辨治论》,以为温热病中,宜用白虎汤,并不伤人,以解世俗之惑。陆进士云∶此说与师愚之论合,且《医镜》中佳方不少。
注:历代名医用药,有常用重用生石膏者,有常用重用熟地黄者,有常用重用附子者,如此等等,这显而易见的告诉后之学者:他们所遇的病证是有很大的不同的。如能从中引发思考,找到我们当前宜用常用的药物,必能大有益于临床。

声明:本公众号所有调病方法、方子和观点仅供有缘者参考,如果调治过程中出现偏差,本公众号概不负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