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创 末流郎中罾事物语2021-12-25 08:06:15
我们把病治好了没有？
——课徒实录
末流郎中
人物：师父，弟子甲、乙。以下用师、甲、乙代替。
甲：惯性思维，批评他人表示自己正确，可正确是相对的。
师：批评和自我批评都重要。自我批评尤为重要。
乙：我常常在想一个问题，我们真的把病治好了么？
师：医者并非万能，只是病人的拐杖。有些病治不好，有些病只能改良，而一些常见的常规病，治好的比例还是不低的。
甲：有些病，症状没有了，病人自觉各方面良好，甚至医院检查也没有事，是真好了么？
乙：有些应该是真好了，有些是改良不一定真好。
师：凡事无绝对，多思考，多探索是个好事。所谓好没好，有不同的评判角度，有形质角度，有气化角度，还有气化角度的不同层面来看，都不一样。
甲：请老师说说（乙同时附和）。
师：从中医的角度看啊，因为对西医我不太懂，也无法确切评价，我们聊我在中医观点如何看的。
乙：要得。
师：有时候一个病，看起来没事了，你还得小心。有可能的话，追踪一下脉象和舌象，点按病人关锁，认真探寻。有时候，有些病是真好了。有时候，病症消除，可致病的核心脉象只是有所弱化，根基还在。比如说一个胃病患者，他消化不好，他吃了不少药，经过检查没问题，并且多年没有复发，这个也许算好了。可他右关脉也许就一直没有变，病机还在，从我个人观点看，气化还是有问题，如果不认真调治将养，年深日久，这块恐怕还会出问题。
甲：请老师再深入说明，或者举个切实例子也行。
师：好吧，我举个肺癌的例子。比如一个肺癌患者，经过技术好的医生诊治，一查，肺癌没有了。医生和患者都高兴。可是，作为医者，还是需要谨慎的。比如说，细审右寸脉，是否具备胃神根[注]，是否和缓从容并应时应脏呢？如果脉应指下，有气泡感或气满鼓包的感觉，那么就要注意，事实上，这个病是表面治好了，得继续治，调到脉平为止。面对这个情况，患者大喜过望，医者得意忘形都不可以，还得继续努力，否则这个病哪一天卷土重来，那就麻烦了，甚至无可奈何。
乙：有时，患者是并不知道要治到什么程度的，作为医者该如何看呢？
师：确实，自行停药的病人不在少数。一个是观点宣传问题，一个是医患沟通问题。观点宣传，需要一定的时间。但作为一个临床中医，你得讲清楚，至于听不听，那是患者的事。
甲：一个中医外行来执行一个中医学健康标准肯定不客观。
师：当然。但是，这不能把账算患者头上，有很多很复杂的因素。
乙：通过治疗，人的正气在药物鼓舞下，压住了病邪，病势虽退犹在，一大意松懈了，它就会卷土重来。
师：宜将剩勇追穷寇，不可沽名学霸王。治病还是比较彻底的好。
甲：是的，有时是病好了，有时只是压住。
师：当然。在治病前要预为防之，让患者明白自身的病该如何处理。
乙：是的。如果没有彻底解决，问题就会产生。患者可能复发时认为这个病难治，增加心理压力，也可能导致个别患者对某个中医产生失望，从而对中医这门学问失去信心。
师：是的，要踏实认真，不可有点效果就自封为小神仙。要尽心尽力地做。
甲：是啊，好难。也不排除自以为是的患者。
师：六不治、八不治、十不治，自古至今都有，不可能杜绝。
乙：有些患者很可爱，对医者非常尊重和信任，很配合。可医者有时也有失误。
甲：对的，比如一个麻黄汤证病人，用药后感冒好了，眠食精神都不错，可人家就是汗有点多。这就是医嘱不细致或剂量重了点，发汗太过。
师：这个时候，医者要妥加善后，予以和营实表卫，化气调阴阳。你建中补脾也行，你益肺敛汗也行，你补肾从根基求之也行。总之，把多汗问题解决，这就合适了。元气止耗，正可渐复。
乙：学中医不容易，很容易让人滋生畏难情绪。
甲：深有同感。
师：当然，中医很好，学好不容易，有部分人学习一段时间就怕麻烦，就去寻找秘方绝招了。对上了，简直是神奇。对不上呢？就不排除设法推诿了。古圣贤那些方法，都是绝招，都是秘方，问题是如何应景应机地运用。
乙：道理谁都明白，做到的却是少数。
师：当然。
甲：谁都能学好，中医就不叫中医了。
师（笑了笑）：我曾经说过，小柴胡汤是治经期感冒的好方子。可是，它能治所有的经期感冒么？肯定是不可能的。
乙：我治经期感冒，常用小柴胡，效果有时好，有时不满意。
甲：我也是。
师：呵呵，投机取巧不行吧，我早就说过的。比如说，经期提前，阴虚血热的，经期感冒用葳蕤汤做底子佐些平和发表药；素体血虚有寒，月经推迟的，新加汤很不错；月经正常或者月经或先或后的，你用小柴胡可能没问题，它健胃治感冒，还能疏肝解郁，这是要得的。如果这个女性月经初净，不小心感冒了，那么小柴胡就要配合四物汤。如果素体汗多，那就柴胡桂枝汤加味了，你让人吃小柴胡，吃不坏，可是没有那么好。如果快七七之年的女性呢？你得用小柴胡加味，配二仙汤。如果徒执一方应万病，这纯粹是个笑话。遇病慎言，治病慎行。有时候啊，女性经期感冒，不见得是你用小柴胡治好的，因为从月经干净到下次月经来，女性有个天然的气血自复过程，如果你贪天之功，据为己有，说某某女性那个感冒很顽固，好不容易治好，那就违背医德，就大大的坏了。
甲：老师的意思是要注意基本功，切实笃行。
乙：是啊，一直想不通有些前辈治病很厉害，方子很平淡，原来还是基本功的问题。
师：一切都是功底的事，不可大意，不能妄作。比如筋骨痛，治好后，还得审察病人双尺和左关，看看根基的虚实，如果肝肾虚了，症状消失还是个失败的医案。久病重病，尤其要注重脉的神气。学医多年，胃神根，浮沉迟数有力无力要切得出来，不要想当然。
甲：基本功确实重要。
乙：基本功，细心，认真审察，客观评估，才可以啊。
师：当然，没有基本功，是很可怕的，没有细心是很危险的。
（时间，凌晨2点，遂停）
末流郎中 辛丑 冬至
[注] 胃神根，脉学术语。指脉象是否有胃气、有神、有根，是判断正气虚实的重要依据。——编者
声明：本公众号所有调病方法、方子和观点仅供有缘者参考，如果调治过程中出现偏差，本公众号概不负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