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创 衡阳王东海罾事物语2024-12-01 06:03:03湖南
作者:王东海
王孟英医案浅注(92)
阴亏寒热案
瓯镇孙总戌令郎楚楼,自镇江来浙,住于石北涯家,途次即患寒热如疟,胁痛痰嗽。北涯见其面黧形瘦,颇以为忧,即延医与诊。医谓秋疟,予疏散方,北涯犹疑其药不胜病,复邀孟英视之。曰:阴亏也,勿从疟治。以苇茎汤加北沙参、熟地、桑叶、丹皮、海石、旋覆、贝母、枇杷叶为剂。
北涯见用熟地,大为骇然。孟英曰:君虑彼药之不胜病,吾恐此病之不胜药,赠此肃肺润燥,滋肾清肝之法,病必自安。楚楼闻之,叹曰:妙手也,所论深合病情。前在姑苏,服疏散药甚不相安,居停毋疑,我服王公之药矣。果数日而痊,逾旬即东渡赴瓯去。
注:“寒热如疟,胁痛痰嗽”,此必夹有外感。当阴亏证治疗而数日痊愈者, 前面的疏散方也确实有外撤爪牙的作用。前医先用疏散撤外感,但不能守方不变企图愈病。此类情景雷丰在《湿病论》的医案中有类似介绍:先撤肤表之新病,然不可过剂;再疗体内之素因。
阴亏杂证案
萧某素患痰多,常服六君子汤,偶延孟英诊之,脉细数而兼弦滑。曰:六君亟当屏绝。病由阴亏火盛,津液受灼而成痰,须服壮水之剂,庶可杜患将来。
萧因向吸鸦片烟,自疑虚寒,滋阴不敢频服。继患咽痛,专科治而不效,仍乞诊于孟英。因谓曰:早从吾策,奚至是耶!此阴虚于下,阳浮于上,喉科药不可试也。大剂育阴潜阳,其痛日瘥,而喉腭皆形白腐。孟英曰:吸烟既久,毒气薰蒸之故耳。令吹锡类散,始得渐退。
愈后复患滞下。孟英曰:今秋痢虽盛行,而此独异于人,切勿以痢药治之。盖火迫津液,结为痰饮,酿以烟毒,薰成喉患,吾以燃犀之照,而投激浊扬清之治,病虽愈矣,内蕴之痰浊尚多,奈向来为温补药所禁锢于肠胃曲折之间而不得出,今广投壮水之剂,不啻决江河而涤陈莝,岂可与时行暑热之痢同年而语耶!
治不易法,食不减餐,日数十行,精神反加,逾月之后,大解始正。计服甘凉约二百剂,肌肉复充,痰患若失。
注:天地之间,有风寒暑湿燥火六气流行,在某一时间段某一气偏旺,犹如十二经络对应十二时辰,某一时辰里气血偏注于某一经络为多。推而大之,在某一个较大的时间段里火旺,人体与万物应之,此时值班的名医遇之,辄投养阴清火治之;另一时间段里寒气主事,人体与万物应之而阳虚寒重,值班名医多用扶阳祛寒之剂投之。王孟英先生、叶天士先生等名家所遇阴虚火旺之病多,盖缘于此。此案即“壮水之主,以制阳光”之例析,药中稍佐以清热解毒。
误药久用不治案
吴芸阁因壮年时患霉疮,过服寒凉之药,疮虽愈,阳气伤残,虚寒病起,改投温补,如金液丹、大造丸之类,始得获安。奈医者昧于药为补偏救弊而设,漫无节制,率以为常,驯至血溢于上,便泻于下,食少痰多,喘逆碍卧,两足不能屈伸。童某犹云寒湿为患,进以苓姜术桂汤多剂,势益剧,且溲渐少而色绿如胆汁。
医皆不能明其故,延孟英诊之。脉弦硬无情,曰:从前寒药戕阳,今则热药竭阴矣。胃中津液,皆灼烁以为痰,五藏咸失所养,而见证如上。水源欲绝,小溲自然渐少,木火内焚,乃露东方之色。与章虚谷之所治暑结厥阴,用来复丹攻其邪从溺出,而见深碧之色者,彼实此虚,判分天壤,恐和缓再来,亦难为力矣!寻果殁。
注:良医用药,拿捏分寸恰如其分,刚好能恢复人体阴阳动态平衡。此案中患者先误于过服寒凉,后又过用温补, 矫枉过正,责在医者不明《内经》“大毒治病,十去其六;常毒治病,十去其七;小毒治病,十去其八;无毒治病,十去其九。谷肉果菜,食养尽之。无使过之,伤其正也。”之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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