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创 衡阳王东海罾事物语2024-01-14 06:30:13湖南
作者:王东海
王孟英医案浅注(47)
高年伏暑挟痰致疟案
黄鼎如令堂,年七十七岁,季秋患间疟,每发加剧,寒甚微而热必昏痉,舌不能伸,三发之后,人皆危之。孟英视之,颧赤目垂,鼻冷额颏微汗,苔色黄腻,舌根纯红,口渴痰多,不思粥饮,脉至弦数,重按少神。证属伏暑挟痰,而阴虚阳越。
先与苁蓉、鳖甲、楝、斛、茹、贝、燕窝、藕,两剂而颧红颏汗皆蠲。继佐参、沥、薤、麦、枇杷叶、旋覆,去竹茹、苁蓉。投三帖而昏痉不作,又去薤、楝,加生地、花粉,服五日而疟休,饮食渐加,居然告愈。方疟势披猖之际,鼎如、上水两昆仲,颇以为忧,延诸名家议治。有主人参白虎汤者,有用犀角地黄汤者,有欲大剂温补者,有执小柴胡加减者,赖孟英力排众议,病家始有把握。与孟英意见相合者,何君新之也,怂恿参赞,与有功焉。
注:王孟英先生遇肝肾虚惫,常用肉苁蓉,温肾而不燥。病因伏暑有痰,滋补不能太腻;高年体弱,病邪欲深入肝肾,清疏不能率意而为。持此两难,医者竟能不十日而愈病,用药应是非常贴切精确!
疟疾救误案
韩妪年近花甲,患三疟于仲冬。朱某主温散,并以姜枣汤恣饮,旬日后粒米不沾,疟至大吐。黄某以热补进,势益甚。又浃旬,孟英视之,胸中痞结如柈,苔黄苦渴,溲如热汤,脉弦滑右甚,带下如注,投小陷胸合温胆,加薤白,服后大吐胶痰,十余日胸痞始消。改授甘凉,疟亦渐罢。递参滋阴,遂以霍然。
注:医者临床治病,第一要务是审证辨因,分清楚寒热燥湿表里虚实,若以火治火,热当作寒治,势必星火燎原玩火自焚。此案幸得清凉润降滋养及时,得以挽回。
厥阴暑疟案
庄芝阶舍人三令媳患搐搦,间日而作。孟英诊脉弦数,泛泛欲呕,口苦不饥,凛寒头痛,汛事愆期,溲热如火,乃厥阴暑疟也。投以大剂犀、羚、元参、栀、菊、木通、知、楝、花粉、银花之药,数日而愈。
注:症状与脉象全是指向厥阴肝经,用药大多是清肝凉肝;邪因于暑,兼用疏透暑热的药。
春温化疟案
陈舜廷患疟久不愈,其体素亏。医皆束手。孟英视之,舌绛无津,微寒溲赤,原属春温化疟,体与病皆不是小柴胡之例,过投温散,热炽阴伤。与竹叶石膏汤,撤热存津而愈。
注:寻常情况下,遇体质素亏的病人,医者动辄施用温补,有邪辄用温散。这些都是先入为主,不审、不识病情的做法。温散耗阴助热,需用清热生津法以救误。
伏暑疟简案
赵子善患疟,畏冷不饥。孟英诊之,脉滑数,苔黄溲赤,脘闷善呕。投竹叶石膏汤加减,以清伏暑而痊。
注:内有热,而外表现出畏冷,这情况当前也较多,可以理解为“比正常人内外温差大”而容易怕冷。若一见“畏冷”辄用温阳温补、辛温发散风寒的药,则是南辕北辙助纣为虐。
伏暑夹痰案
王一峰次郎患疟,多服姜、枣温散之药,因致壮热耳聋,谵语殿屎,不寐昏狂,见人欲咬。顾听泉从伏暑治亦不效,延至初冬,吴爱棠嘱其求诊于孟英。按脉皆滑,即以顾疏犀角等药内,加菖蒲、胆星、竹沥、珍珠、牛黄为剂,吞白金丸。(大驱风痰,极为合法)一服即减,旬日霍然。
注:病因误治,火上浇油而昏狂。从伏暑治原亦合拍,然病有兼症,需兼用有力之药治其热痰。前贤言“怪病治痰”,即是此类。
伏暑呕吐案
继其令堂发热善呕,频吐粘沫,头疼如噼,口苦耳聋,神识昏瞀,脉弦而数。乃伏暑挟内风之鸱张。与犀角、元参、竹茹、花粉、知、翘、苓、斛、栀、菊、雪羹等药,七日而瘳。
注:伏暑邪重,扰乱于内,用清热降痰的有力之药祛其暑邪。
痰疟案
高瑞生令弟,疟久不痊,形消不食,医谓虚也,投补药而更增自汗。孟英诊之,脉弦滑,脘下聚气。投小陷胸,加竹茹、旋、枳,以开痰结,渐能纳谷。继以清养,病去肌充。
注:前贤立言,常常是简要至极。譬如“勿犯虚虚实实之误”,里面的“虚虚实实”,第一个虚(实)字是动词,第二个虚(实)是名词,意思是不要用药让虚证更虚、不要用药让实证更实。此案中,前医就是把实证当作虚证,犯了“实实”之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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