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创 衡阳王东海罾事物语2023-10-29 06:30:55湖南
作者:王东海
王孟英医案浅注(36)
暑热夹痰案
陈蕴泉陡患昏谵,夤夜乞诊于孟英。脉甚滑数,苔色腻黄,乃平素多痰,兼吸暑热。与清解药一剂,化而为疟,脉亦较平。或谓其体弱,不宜凉药,须用人参。渠家惶惑,孟英坚持以为不可。盖暑脉颇类乎虚,而痰阻于肺,唿吸不调,又与气虚短促者相似。平昔虽虚,有病必先去病,况热能伤气,清暑热即所以顾元气也。(眉批:暑证人多不识此二层,昔人虽曾论及,而无此明晰)
何新之亦赞是议。遂连投白虎加减而愈。次年春因丧妾悲悼,复感温邪,失于肃清,病日以甚,迨孟英自豫章归诊,已不救药矣。
注:外邪袭人,初期就症状剧烈者,多数是寒邪或暑邪。因为寒为阴邪,属杀厉之气;暑热为阳邪之化极。不比春温、秋燥稍显平和一些。邪重之时,贵在速去其邪,不必多顾虑其虚。“无粮之兵,贵在速战”。白虎汤,以西方金神冠名,正是祛暑神剂,加药应该是瓜蒌、竹茹、枇杷叶之类,此时当慎用半夏、陈皮。
老年久泻案
姚树庭以古稀之年而患久泻,群医杂治不效,佥以为不起矣。延至季秋,邀孟英决行期之早晚,非敢望愈也。
孟英曰:弦象独见于右关,按之极弱,乃土虚木贼也。调治得法,犹可引年,何以遽尔束手乎?乃出从前诸方阅之,皆主温补升阳。曰:理原不背,义则未尽耳。如姜、附、肉蔻、骨脂之类,气热味辣,虽能温脏,反助肝阳,肝愈强则脾愈受戕,且辛走气而性能通泄,与脱者收之之义大相刺谬,而鹿茸、升麻可治气陷之泄,而非斡旋枢机之品,至熟地味厚滋阴,更非土受木克、脾失健行之所宜,纵加砂仁酒炒,终不能革其腻滑之性,方方用之,无怪乎愈服愈泄,徒藉景岳“穷必及肾”为口实也。(眉批:语语精义,由此类推,可以知用药之权衡矣)
与异功散加山药、扁豆、莲子、乌梅、木瓜、芍药、蒺藜、石脂、余粮(扶脾抑肝,加以收摄下焦,须看其与病证针锋相对处),服之果效。恪守百日,竟得康强。越三载,以他疾终。
注:老年久泻,若属脾气虚寒累及于肾者,升补原是正治。此案审其肝强脾弱,用抑肝扶脾抑木扶土之法,加固摄下焦之品,乃审证求因有的放矢之作。
晨泻不受温补案
一人患晨泄有年,累治不效,而春间尤甚。孟英按其脉曰:汝虽苦泄,而泻后腹中反觉舒畅乎?曰:诚然。苟不泄泻,又胀闷减食矣。而服四神、桂、附之药,其泻必加,此曷故也?曰:此非温升补涩之证,乃肝强脾弱,木土相凌。处一方令其常服,数帖即安,后竟无此恙矣。方用白术、苡仁、黄连、楝实、桂枝、茯苓、木瓜、芍药、蒺藜、橘皮而已。(眉批:扶脾抑肝,制方灵动)
注:五更泻,责其命名无火、肾阳虚弱,差不多成了定论。然而又有不尽然者,作者举例此案上案都是肝强脾弱证。当前此类情况尤其较为多见。
溏泄案
广孔愚司马,久患溏泄,而舌黑气短,自春徂冬,治而不效。孟英视之,曰:劳心太过,阳烁其阴。人见其溏泄,辄与温中,不知肺受火刑,气失清肃而短促于上,则水源不生,自然溺少便泻矣。投以肃肺清心、凉肝滋肾之法,果得渐瘳。
注:见溏泄,用健脾温中法,差不多也成了定论。实际临床中,泄泻病分多种,雷丰在《时病论》中曾条分缕析过。此案病情,经前医误治后,肺热移于大肠,肝热疏泻太过,已成“火泻”。治疗上以治火为务。
肝脾不和致泻案
杨氏妇,孀居患泻,久治不瘥。孟英曰:风木行胃也。彼不之信,另招张某,大进温补,乃至腹胀不食,夜热不眠,吐酸经秘,头痛如噼。复迄孟英视之。先投苦泄佐辛通以治其药,嗣以酸苦息风安胃,匝月乃瘳,续与调补,汛至而康。
注:常见医著中论泻,责在脾虚、肾虚、脾胃虚寒、脾肾虚寒的多,亦有责在肺热移于大肠的。王孟英先生所遇泄泻患者,大多属于土木相杵、肝脾不和证。医者临证宜三折肱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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