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创 衡阳王东海罾事物语2025-03-02 06:01:58湖南
作者:王东海
王孟英医案浅注(104)
肝病欲哭案
康尔九令正患汛愆,而致左胁疼胀,口苦吞酸,不饥不寐,溲热便难,时时欲哭,乃尊马翠庭鹾尹延孟英诊之。左甚弦数,以雪羹汤吞龙荟丸,经行如墨而瘳。继因思乡念切,久断家书,心若悬旌,似无把握,火升面赤,汗出肢凉,乃父皇皇,亟邀孟英视之。左寸关弦数,尺中如无,乃阴虚木火上亢也。以元参、黄连、牡蛎、麦冬、生地、甘草、女贞、旱莲、百合、石英、小麦、红枣为剂,引以青盐一分,覆杯而愈。
医案梗概:一妇人经期滞后,病致左胁疼胀,口苦吞酸,不饥不寐,小便热大便秘,时时欲哭。王孟英先生诊之:左部脉弦数明显,用雪羹汤吞服龙荟丸,经行血色如墨而病愈。不久,因想家,担心牵挂以致上火面赤汗出肢凉,脉左寸关弦数,尺脉如无,判断为阴虚木火上亢之证,用滋养肝肾稍清心火的药,略加青盐为引,覆杯病愈。
注:前后两次发病,都以肝阴虚肝火偏旺为特点,治疗上思路类似,但前后用药有明显不同。因为前病牵涉到肺,后病累及于心。
老年狂病案
李叟,年越古稀,意欲纳妾,虽露其情,而子孙以其耄且瞽也,不敢从,因此渐病狂惑。群医咸谓神志不足,广投热补之药,愈服愈剧,始延孟英诊之。脉劲搏指,面赤不言,口涎自流,力大无制。曰:此秉赋过强,阳气偏盛。姑勿论其脉证,即起病一端,概可见矣。如果命门火衰,早已痿靡不振,焉能兴此念头?医见其老,辄疑其虚,须知根本不坚实者,不能享长年,既享大寿,其得于天者必厚,况人年五十,阴气先衰,徐灵胎所谓千年之木,往往自焚,阴尽火炎,万物皆然。去冬吾治邵可亭孤阳喘逆,壮水清火之外,天生甘露饮灌至二百余斤(即梨汁也),病已渐平,仅误于两盏姜汤,前功尽堕,可见阴难充长,火易燎原。今桂、附、仙茅、鹿茸、参、戟、河车等药服之已久,更将何物以生其涸竭之水,而和其亢极之阳乎?寻果不起。
医案梗概:李老翁七十多了,想纳妾而子孙不从,情志不遂而病精神错乱。延请的医生都以患者年老而用热补之药,越治病越剧烈。王孟英先生诊之:脉劲搏指,面赤不能言,口涎自流,力大无制。判断为秉赋过强,阳气偏盛,应该养阴以配亢阳;前面误治太深,已经无力回天。不久后果然应了这个判断。
注:有人天生胆大,有人天生心细,有人天生阳气偏旺,这都是先天带来的,按现代的说法“这应该是写进了基因里的”。按寻常方法治疗,一定会误治了这类人群。四诊中,脉象信息通常比症状更真切;脉证相应病不难辨治,脉证不相应时就棘手得多。
壮年狂病案
江某,年三十余,忽两目发赤,牙龈肿痛,渐至狂妄,奔走骂人,不避亲长,其父惶惶,求孟英诊焉。脉大而数,重按虚散。与东洋参、熟地黄、辰砂、磁石、龙齿、菖蒲、枣仁、琥珀、肉桂、金箔、龙眼肉为剂,投匕即安,翼日能课徒矣。(眉批:昔余友彭香林患此证,医虽知其虚,而治不如法,竟以不起。今读此案,弥增惋叹!)
医案梗概: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,忽然发病,两目发赤,牙龈肿痛,逐渐发展成狂妄,奔走骂人,不避亲长。王孟英先生诊之,脉大而数,重按虚散,辨为肾虚阳气上浮,用滋养固肾镇心神的药力,很快就收到大效了。
注:《内经》“心藏神”,若心失所养,则神难自安。然而心肾之交济,如太极图中阴阳互根。即当前西医所谓的急性心脏病,大多也不离肾气暴虚。
女子痰热狂病案
王月锄令媳,于庙见时忽然目偏左视,扬手妄言,诸亲駴然。诘其婢媵,素无此恙,速孟英视之。脉弦滑而微数,苔黄脘闷。盖时虽春暮,天气酷热,兼以劳则火升,挟其素有之痰而使然也。与犀、羚、栀、翘、元参、丹参、薄荷、花粉,送礞石滚痰丸,三服而痰下神清。改投清养遂愈。次年即诞子。
医案梗概:一新婚女子在婚礼上忽然患病,目偏左视,扬手妄言。立即请王孟英先生诊视,根据脉象症状,判断为痰火证,用药清上焦痰热为主,痰下神清,随后用清养药治愈。
注:怪病常常有属于痰的,痰可能蒙心窍、滞阻于经络,当辨其寒热、属于哪一经络,酌其轻重用药祛痰。
上热痰嗽案
一妇患证年余,药治罔效,初夏延孟英视之。发热甚于未申,足冷须以火烘,痰嗽苔黄,间有讝语,渴饮无汗。亟令撤去火盆,以生附子捣贴涌泉穴,且嘱恣啖梨、蔗,方用人参白虎汤投之。七帖而年余之热尽退,继与养阴药而瘳。
医案梗概:一妇女患发热病,身体下午发热更甚,脚下冰冷须烤火,痰嗽苔黄,有时候说胡话,口渴多饮不出汗。王孟英先生令撤去火盆,用生附子捣贴涌泉穴,任其恣意吃梨、甘蔗,煎服人参白虎汤,吃几剂药后就不再发热,接着用养阴药治愈。
注:这是热壅塞于上不往下行,用附子贴涌泉引热往下,用梨、甘蔗、人参白虎汤助火从右路下降,再用养阴药力善后治本。仲圣白虎汤、人参白虎汤,其证原有大汗出,此案中无汗,应该是病发热已久,津液不足不能酿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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